第809章宝妈_我顶级背景,你们还敢欺负我?_都市小说_蚂蚁文学
第809章宝妈
第809章宝妈:
没有一句台词。
镜头从一个极低的角度,缓缓扫过凌乱的地面。
破碎的碗碟,翻倒的椅子,还有一本被撕烂的儿童绘本。
摄像机像一个匍匐在地的孩童,用恐惧的视角仰望着这个破败的“家”。
扮演方谦的男演员,穿着一件脏兮兮的背心,醉醺醺地靠在沙发上,脸上挂着一丝暴虐后的满足。
他手里把玩着一个打火机,“咔哒,咔哒”,金属的碰撞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。
扮演姚芳的女演员,蜷缩在墙角。
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睡衣,长发凌乱地遮住了半张脸,只露出一双空洞、麻木的眼睛。
她的怀里,紧紧抱着那件被剪得七零八落的酒红色连衣裙。
那是剧本里,她结婚时穿的裙子。
秦依的声音从监视器后传来,带着一丝不满意。
“情绪不对!”
她走到女演员面前,蹲下身,视线与她齐平。
“你现在的眼神,是麻木,是绝望。”秦依的声音很低,“我要的不是这个。”
“我要的是,在麻木的死灰之下,还没有完全熄灭的火星。”
“你看着那件裙子,不是在看一件被毁掉的衣服。你是在看你死去的青春,你是在看你被埋葬的爱情,你是在看你自己!”
女演员的身体微微一颤。
她看着秦依那双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眼睛,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被看透了。
“再来一次!”
秦依回到监视器后。
这一次,镜头直接推向女演员的脸部特写。
她依然抱着那件破碎的裙子,眼神依然空洞。
但渐渐地,那双死水般的眸子里,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。
一滴眼泪,毫无征兆地,从她空洞的眼眶中滑落。
不是悲伤,不是痛苦。
那滴泪,清澈,冰冷。
像是从一块冰封了千年的冻土里,艰难渗出的第一滴水。
它划过她苍白的脸颊,滴落在破碎的裙子上,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。
“好!过!”
秦依的声音里,终于有了一丝满意。
旁边的导演看得目瞪口呆。
他从未见过如此精准的情绪调度。
这个叫秦依的女孩,不像个导演,更像个心理医生,她能精准地剖开演员的内心,然后把她想要的情绪,像标本一样取出来。
接下来的拍摄,进入了一种高速而压抑的节奏。
一幕幕无声的画面,在镜头前上演。
深夜,姚芳给睡着的孩子掖好被角,然后走进卫生间,对着镜子,用厚厚的粉底,一层层遮盖自己脖子上的掐痕。
镜子里的女人,面无表情,动作熟练得令人心疼。
方谦的朋友来家里打牌,他输了钱,当着所有人的面,将一碗滚烫的泡面,直接扣在了正在拖地的姚芳头上。
姚芳没有尖叫,没有反抗。
她只是默默地蹲下,一片一片地,捡起地上的狼藉,任由面汤顺着头发滴落。
而周围打牌的男人们,视若无睹,继续嬉笑怒骂。
拍摄现场,所有工作人员都沉默了。
空气压抑得几乎让人无法呼吸。
他们知道这是在演戏,但那种扑面而来的窒息感,真实得可怕。
扮演方谦的男演员,每拍完一条,都要走到角落里,猛喝几口水,大口喘气。
他感觉自己快要被这个角色吞噬了。
那种纯粹的、不加掩饰的恶,让他自己都感到一阵阵的生理性反胃。
“下一场!全家福!”秦依的声音没有丝毫停顿。
道具组将一张温馨的全家福摆在桌上。
照片里,一家三口笑得灿烂。
方谦坐在沙发上,点燃一支烟。
他拿起那张全家福,欣赏着照片里“幸福”的自己,脸上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。
然后,他将那点猩红的火光,缓缓地、带着一种近乎变态的仪式感,按在了照片里姚芳的脸上。
“滋啦——”
照片被烫穿,留下一个丑陋的、焦黑的洞。
洞的边缘,是姚芳那双被扭曲了的、带笑的眼睛。
秦依喊停的时候,声音都有些沙哑。
蹲在角落里的实习编导李响,已经别过头去,不忍再看。
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手攥住了,又闷又疼。
他现在终于明白,孙总和秦依想要的到底是什么了。
她们不是在拍一个故事。
她们是在铸造一把刀。
一把由所有观众的愤怒和心疼锻造而成的,无形的刀。
而这把刀,最终会刺向谁?
他不敢想。
夜幕降临。
拍摄进入了最后,也是最高潮的一场戏。
案发当晚。
客厅里,一片狼藉。
方谦喝得酩酊大醉,双眼通红,像一头发狂的野兽。
“臭婊子!还敢不敢报警了?啊?!”
他一脚踹在姚芳的肚子上,女演员应声倒地,发出痛苦的闷哼。
六岁的小演员,穿着睡衣,害怕地躲在门后,吓得浑身发抖。
“哭!哭什么哭!老子今天就先打死你这个小杂种!”
方谦怒吼着,抬起脚,朝着门后的孩子,狠狠地踹了过去!
那是一记用尽了全力的、足以致命的高鞭腿!
就在这一瞬间。
一直倒在地上像条死狗一样的姚芳,突然动了。
她的眼中,爆发出一种前所未有的、混杂着惊恐与疯狂的光芒。
她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母兽,从地上弹起,扑了过去。
她的手里,不知何时多了一把水果刀。
镜头,在这一刻,猛地切换。
不再是全知的上帝视角,而是直接对准了那个六岁女孩的眼睛。
那双清澈的、被恐惧占满的瞳孔里,只映出了几个模糊的、剧烈晃动的影子。
一个高大的身影倒了下去。
一个瘦弱的身影,骑在他的身上,一次又一次地,疯狂地,举起手臂,落下。
没有声音。
整个世界都安静了。
只有茶几上那个被踢翻在地的老旧音乐盒,还在地上孤独地旋转着。
叮叮咚咚,断断续续。
《致爱丽丝》那优美而忧伤的旋律,像一把钝刀,在每个人的心上,反复切割。
秦依用尽全身力气喊出了这两个字。
整个片场,死一般的寂静。
所有人都像是被抽走了灵魂,呆呆地看着监视器里那最后一幕。
扮演姚芳的女演员,还保持着那个捅刺的姿势,僵在原地。
过了足足十几秒。
她紧绷的身体,突然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,软倒在地。
一阵压抑到极致的、撕心裂肺的哭声,从她的喉咙里迸发出来。
那不是表演。
那是积攒了整整一天一夜的压抑、恐惧和愤怒的彻底宣泄。
在场的工作人员,几个感性的女孩子,已经忍不住捂着嘴,低声啜泣起来。
孙晓站在秦依身后,看着监视器里定格的最后一帧画面——那双倒映着疯狂的、孩子的眼睛。
她缓缓闭上眼,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。
成了。
她知道,这枚射向舆论场的核弹,已经装填完毕。
只等林默一声令下。
第二天上午九点。
龙城国际中心,404律所。
百叶窗被拉得严严实实,会议室里光线昏暗,只有投影仪的蓝光打在白色的幕布上。
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咖啡味和某种令人不安的焦躁。
陈麦坐在角落的椅子上,双手抱胸,眉头紧锁。
孙晓眼下挂着两个淡淡的黑眼圈,手里攥着一支激光笔,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秦依则站在投影仪旁边,那台银色的笔记本电脑连接着数据线,屏幕上显示着一个名为“最终定剪版_V3.mp4”的文件。
推拉门被推开。
林默走了进来。
他手里提着一份豆浆油条,脸上的表情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,甚至比这屋里所有人都更放松。
“吃了吗?”林默把早餐放在桌上,拉开主位的椅子坐下。
没有人回答。
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,像是在等待审判。
“行了,别搞得像遗体告别仪式一样。”林默咬了一口油条,指了指屏幕,“放吧。”
秦依深吸一口气,按下空格键。
画面亮起。
没有背景音乐,只有一段粗重的、压抑的呼吸声。
镜头剧烈晃动,是一个低视角的跟拍。
一只满是伤痕的手,正在捡拾地上的碎瓷片。
突然,一只男人的皮鞋入画,狠狠踩在那只手上。
“咔嚓。”
骨头错位的声音清晰可闻。
画面猛地一黑,随后切入标题——《“家”不是法外之地》。
紧接着,节奏陡然加快。
那些被精心设计过的镜头,像密集的鼓点一样砸向观众的视网膜。
方谦醉酒后的咆哮,皮带抽打在皮肤上的闷响,姚芳被按进水里的窒息挣扎,还有那张被烟头烫穿的全家福。
每一个镜头都只有短短两三秒,却把“暴力”两个字具象化到了极致。
这不是那种血肉横飞的恐怖片,而是一种渗透进生活细节里的、让人窒息的绝望。
视频进行到第三分钟。
也就是案发当晚。
镜头给到了那个六岁的小女孩。
她躲在门缝后,手里抱着一只掉了耳朵的兔子玩偶,浑身发抖。
方谦的咆哮声传来:“老子今天就踢死这个小杂种!”
画面中,那个高大的男人抬起了腿。
这是一个慢镜头。
那只穿着皮鞋的脚,带着毁灭性的力量,缓缓逼近那个甚至还没男人膝盖高的孩子。
就在这时。
一道瘦小的身影从侧面冲了出来。
那是姚芳。
她的手里握着一把水果刀。
画面在这里定格。
只有那个倒下的男人,惊恐的孩子,和举刀的母亲。
屏幕渐渐变黑,最后浮现出一行白色的字幕:
如果是你,你会怎么做?
视频结束。
会议室里一片死寂。
只有林默咀嚼油条的声音,在安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突兀。
秦依紧张地抓着衣角,手心里全是汗。
孙晓握着激光笔,指甲几乎陷进肉里。
陈麦坐在角落里,那张刚毅的脸上虽然没有什么表情,但他放在膝盖上的拳头已经握紧,青筋暴起。
足足过了一分钟。
林默咽下最后一口油条,抽出纸巾擦了擦嘴,又端起豆浆喝了一口。
“谁剪的?”林默问。
“我……我和后期一起剪的。”孙晓的声音有些干涩。
“配乐呢?”
“秦依找的一段无版权音源,做了降噪处理。”
林默点了点头,把喝完的豆浆杯扔进垃圾桶。
“啪。”
这一声轻响,让秦依的身体微微一颤。
林默站起身,走到白板前,拿起黑色的马克笔,在上面写下了两个大字。
情绪。
“剪辑没问题,节奏没问题,画面也没问题。”林默转过身,看着两人,“甚至可以说,比我想象的还要好。”
孙晓和秦依对视一眼,两人紧绷的肩膀同时松了下来,像是刚刚跑完一场马拉松。
“但是。”
这两个字一出,会议室的气氛再次凝固。
林默用笔帽点了点白板。
“这个视频的定位,错了。”
秦依忍不住开口:“定位错了?可是老大,这已经是按照‘正当防卫’的逻辑去剪辑的,突出了方谦的暴行和姚芳的无奈……”
“谁让你打‘正当防卫’了?”林默反问。
秦依愣住了。
陈麦也抬起头,一脸茫然。
不是要证明正当防卫吗?之前的尸检报告,现在的视频,不都是为了这个吗?
“在法律上,我们要打正当防卫。”林默的声音平稳,没有一丝波澜,“但在舆论上,这一套行不通。”
他在白板上画了一个圆圈,里面写上“大众”。
“现在的网民,每天要在手机上看几百个视频。他们没那个耐心去分析什么叫防卫过当,什么叫特殊防卫权。”
林默在圆圈旁边打了个叉。
“你跟他们讲道理,讲法条,他们只会滑走。”
“那……我们要讲什么?”孙晓问。
林默转身,在白板上写下了两个字:
母爱。
他转过头,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,最后停留在孙晓脸上。
“孙晓,你刚才在视频最后加的那句话——‘如果是你,你会怎么做?’,太文青,太软了。”
林默把马克笔扔回笔槽。
“改成这样。”
他说出了那句将在几个小时后引爆全网的文案。
“当有人要把你的孩子活活踢死,除了杀了他,作为一个母亲,你还能做什么?”
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。
孙晓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这句话,没有谈法律,没有谈对错。
它直接把刀子插进了人性最柔软、也最坚硬的那块地方。
“我们的目标群体,”林默走到窗边,看着楼下如蝼蚁般的车流,“不是那些理中客,不是那些法学专家。”
“是宝妈。”
“是全中国几亿个有孩子的母亲。”
林默转过身,背光而立,脸上的表情模糊不清。
“在法律面前,杀人偿命是铁律。”
“但在母亲面前,保护孩子,是天理。”
“只要点燃了这个群体,”林默伸出一根手指,“赵刚那把所谓的‘快刀’,就会砍在一块烧红的烙铁上。”
“可是老大……”陈麦有些迟疑,“把焦点全部转移到孩子身上,会不会有点……”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