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生1972长白山之救赎_第603章群狼环视,麦在镰下,人不退影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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随着拐子爷的话音刚落,卡车的后斗里响起了许多人低声的议论。
虽说有些人还有不同的猜测,但大部分人都认可了这个说法。
特别是那些赶山打猎的老猎户,因为清楚动物的习性,才越发觉得拐子爷说的到位。
“那……那咱们还打吗?”一个小年轻弱弱的问了一声。
“你是不是傻?上面下的命令就是消灭狼群,保护农场安全。你说打不打。”
“可是,说到底是我们把它们的地盘给占了,这心里……总有点发虚。”
“好了,别犯糊涂乱说话。”顾大勇突然站了出来。
“自古以来人和狼就是对立关系,没有什么占不占地盘的说法。”
“军团开垦北大荒是国策,是为了填饱全国十万万军民的肚子,不可能因为几头野狼改变。”
“野狼如果要阻拦我们,那就拿起手里枪,像消灭帝国主义一样消灭他们。”
顾大勇不愧是军人出身,这番话像一把火星子扔进了干柴堆。
刚才还蔫头耷脑的小年轻瞬间眼睛就亮了。不知道谁先喊了一嗓子“保农场,打野狼”,紧接着满车的声音就撞在了一起。
“清狼群,护庄稼!”
“守住地,不后退!”
“打倒美帝主义!”
口号声不甚整齐,甚至中间还夹杂了一句别的,可是大家都不在意,气势冲天。
周锐靠在车厢板上暗自点头,难怪队里人人都服顾大勇,不愧是从北方战场下来的老兵。
刚才那几句软乎乎的动摇人心的话,被老兵三言两语就掰成了往死里拼的劲头,这带兵的本事,果然不是普通人能比的。
几个小时后,卡车碾过最后一段坑洼的土路,一头扎进了大兴农场的地界。
风里的味道先变了。
左边是漫到天边的稻田,青黄的稻穗沉得压弯了秆,风一吹就翻起层层金浪。
右边的麦田刚割过半垄,晒场上摊着刚脱粒的新麦,暖烘烘的麦香混着秸秆的清甜味,铺天盖地往人鼻子里撞。
周锐扶着冰凉的车厢板往远处望,目光扫过一眼望不到头的田垄,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了一下,说不出是苦还是甜。
有股热乎劲是从骨头里往外冒的,他长这么大,从没见过这么宽的地。
兵团的人拿着锄头铁锹,硬生生把荒了千百年的草甸子翻成了能长粮的良田,这股子改天换地的劲儿,换谁看了胸口都发烫。
可另一股发沉的滋味也跟着往上涌,他想起山坳里的蛟龙峡。
村子被两座大山死死夹在中间,祖辈人啃了几辈子的硬骨头,在石缝里刨土、在坡地上垒田。
攒了一代又一代,才堪堪开出一千四百多亩薄地,全村人守着这点地,年年还得看老天爷的脸色吃饭。
可眼下这大兴农场,顺着田埂往天边数,随便扫一眼,那连片的田地怕都不止一万亩。
垄沟直得像用墨线弹过,田块平得能跑马,连风刮过去的声音,都比山坳里敞亮得多。
旁边的顾大勇吧嗒了两下嘴唇,顺着他的目光往远处瞅,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,慢悠悠开口。
“瞅见没?这就是为啥我们拼了命也要守这儿。地肥,人勤,只要把狼患除了,再过个三五年,这儿的粮堆得能比山还高,能为军队提供多少粮食。”
周锐没说话,只是指尖悄悄攥紧了手里的枪杆。
刚才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滋味,慢慢沉了下去,最后化成了一股实打实的劲儿。
这么好的地,这么金贵的粮,是全国崛起的希望,说什么也不能让野狼给祸害了。
没几分钟,周锐耳边就传来了一阵轰鸣声,三台披着铁锈的斯大林80拖拉机正拖着联合收割机往前闯。
银亮的割台像一把巨镰扎进齐腰深的麦浪,瞬间就把沉甸甸的麦穗吞了进去。
麦秆被斩断的脆响混着机器的闷吼滚过原野,脱粒机在机身后方吐出干净的麦粒,顺着铁皮滑槽哗哗落进挂在侧边的麻袋里。
跟在收割机身后的几辆胶轮大车慢悠悠地晃,赶车的把式攥着马鞭却根本不用扬,只等麻袋被麦粒撑得圆滚滚。
几个穿蓝布工作服的知青就喊着号子把麻袋往车上抬,麻绳在手里勒出深深的印子,脸上却全是压不住的笑。
田埂边还站着几个挎着铝制水壶的女工,时不时往机器运转的部位瞟两眼,看见有麦秆卡住滚筒,立刻抄起铁钩往前跑,袖口挽得老高,露出晒得黝黑的手腕子。
成片的金浪倒下去,转眼就变成了堆得冒尖的粮袋,连落在泥里的散麦粒,都有小知青蹲在地上一颗一颗往筐里捡。
“不是说农场被狼群袭击了吗?怎么这些知青还在干活,就不怕野狼伤了人?”
“不知道啊。是不是我们来错了地方,这大兴农场就没出事?”
“要不我们下去找人问问,别白跑了这一趟。”
卡车后厢里七嘴八舌吵成一团,柴油味混着从田埂飘进来的麦香,闹得人脑子发懵。
“都消停点,马上就到跟前了,下去一问便知。”顾大勇一嗓子压下满车厢的乱劲,都到家门口了,犯得着在车里瞎琢磨吗。
两辆卡车很快就开进了农场中心的住宿区,大伙儿很快就看见了一排的红砖房,还有后面一排的土砖旧房子。
红砖房上书写着几个大字,‘鼓足干劲,力争农业大丰收!’
卡车停下后,众人纷纷往下跳,驾驶室里的通讯员一下车就往房子里钻。
刚才后车厢里的话他都听见了,他也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,到底消息是不是有误。
过了一会儿通讯员小李跟着一个中年男人走了出来,男人手上缠着纱布,脸上胡子拉碴。
那中年男人刚跨出门槛,目光扫过乌泱泱扛着猎枪、步枪站满半片晒场的人。
他先是愣了两秒,随后就高兴起来:“这些就是云水县派来的猎狼队?”
小李点点头:“除民兵就是猎户,都是精干力量。王场长还是给大伙说说情况吧,要不然大家心里都有疑惑,还以为来错了地方。”
场长王厚田收起笑容,大声道:“我是场长王厚田,可算把你们盼来了!
消息没错,电话是我亲自打的,结果是我汇报的。
而且狼群昨夜里刚来过,又祸害了十二只羊,还叼走了两只羊羔。”
“不瞒场长,弟兄们刚才在车上还犯嘀咕,说农场遭了狼,怎么知青同志还闷头往死里割麦。”
顾大勇扫了一眼身后攥着猎枪、眼神里还带着疑惑的猎户和民兵,索性把话摊开。
“不是我们瞎猜,弟兄们连夜赶过来,总得把底摸清楚,才好布置打狼的活。”
“我们为啥顶着危险继续干?”王厚田叹了口气,胡茬子上沾的麦屑抖落下来。
“这节骨眼耽误一天,地里的麦子就得往泥里掉一斤。
我们这帮人在草甸子里啃了好些年硬骨头才开出这连片的田,总不能让狼还没下来,先把自己的粮给糟践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