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风暴古龙王与腥红女武神
李昂费了好大一番功夫将两位半神劝和，他们这支和天空之城差不多，随时濒临崩溃的探索小队才得以继续前进。
与头顶虚假夜空的永恒之城正好相反，法姆亚兹拉只有白昼。
轰鸣的风暴一刻不停地在耳畔萦绕，仿佛时间的洪流从身边呼啸而过。
莫名给人一种天上方一日，世间已千年的意思。
所以即便没那么赶时间，三人也不自觉加快了向前探索的速度。
清理掉沿途乱七处悬崖边。
拉塔恩望着眼前不断飞旋怒号的龙卷风暴：“刚才应该先问清楚龙王的具体位置，再杀那条古龙的。”
“要不咱们再抓一只回来问问”
玛莲妮亚倒是安之若素：“抓了也没用，它不可能说出自己王的下落。”
拉塔恩仔细一想是这么回事：“那事情就难办了。”
大舅哥一说这句话，李昂脑海中便浮现出乌鸦掀桌子的名场面。
果然不能什么东西都往基因里刻。
“好办好办，不就是找路嘛，你们看看前面。”
“往下看。”
两位半神顺着他的指示，看向悬崖下方。
数十块浮空的巨大碎石在前方组成一条蜿蜒的空中玄廊，玄廊的尽头，连接着风暴边缘一处已经崩毁的半弧形建筑。
刚才属于灯下黑，其实只要再往前一步，他们也能发现这条路。
拉塔恩朝远处建筑张望了几眼：“可那上面什么都没有啊”
“刚才这里也没有路。”玛莲妮亚直接越过大舅哥，毫不犹豫跳下悬崖，落向浮空石。
她现在对李昂的信任程度，无限接近于哥哥米凯拉。
前者既然指出了这条路，肯定有其原因。
“这”拉塔恩一时词穷，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女武神。
可怜碎星大将军身体倍棒，唯独嘴不灵光。
李昂憋着笑飞至半空，拍怕他的肩膀：“大舅哥，时空缝隙啊。”
说罢，挥动双翼飘向女武神。
拉塔恩注视着浮空玄廊上有说有笑的两人，不禁握紧拳头：“你们等着吧，等我妹妹菈妮回来”
随着三人一点点靠近，道路尽头的建筑物残骸显露出真容。
像是某种弧形墙壁，表面整齐排列着两行窗型壁龛，每个壁龛都是座坟墓，里面埋葬有一具不知名兽骨。
能明显看出这些骨骼并非古龙，而是其他野兽。
大部分壁龛都有了主人，唯独有一座是空的，这自然引起了三人的探究兴趣。
拉塔恩抱着胳膊，仔细端详空空如也的墓穴：“别告诉我这就是进入时空缝隙的通道，要怎么打开，躺进去吗”
玛莲妮亚习惯性看向李昂，他总是有办法。
而李昂点了点头。
“”大舅哥满头问号。
李昂干脆直接做出示范，躺进墓穴中央，双臂交叉放在胸前，显得无比安详。
见此情形，拉塔恩忍不住询问：“需要我哭几声吗”
谁知话音刚落，与三人近在咫尺的龙卷风暴慢慢停止了转动。
空气突然多出一股滞涩感，始终围绕在耳边轰鸣的风声也消失不见，似乎与世界多出一层看不见的薄膜。
片刻后，风暴竟逆向旋转起来，范围急速扩大，很快便将三人包裹其中。
原本散落在风暴周围的建筑残骸，如时空倒流般互相组合填补。
等三人回过神来，他们已经来到一个类似斗兽场的超大圆形建筑物内部。
大量石柱矗立在场地中，组成环形，正中央则是一条悬浮的古龙。
它前爪环胸尾部卷曲，岩石质感的双翼蜷缩合拢将身躯紧紧包裹，像是一颗未孵化的龙蛋。可两个脑袋却与欣长的脖颈高高昂起，似两根标枪，又似从天而至的落雷。
“这就是龙王普拉顿桑克斯”拉塔恩自说自话。
龙王的威压无需赘述，光是静静漂浮在那里便极具威慑力。
如果从整个交界地的历史来看，它才是真正的初代艾尔登之王。
古龙一族同样遵循独特的神王双极制度，龙王的伴侣是早已离开交界地，或者说失踪的风暴与雷电之神。
自与黄金王朝的战争失败后，被葛孚雷斩去两颗头颅的龙王，遁入时空裂缝，从此不问世事，潜心等待它的神祇归来，直至今日。
但很可惜，最终等来的是李昂他们三个不速之客。
“我要上了”拉塔恩抽出双刀跃跃欲试：“之前咱们可说好，你不能来打扰我。”
李昂不耐烦地催促：“要去就快点，我还怕你打扰到我呢。”
拉塔恩憨笑几声，整个人已经亢奋到无法用言语形容。
尽管如此，大舅哥并没有失去应有的理智，毕竟对方是大名鼎鼎的古龙王，怎么小心都不为过。
先远远释放出几颗紫黑色的重力球，试探一下情况。
区区几颗包裹重力的石球还无法破开龙王的防御，但足以将它从沉眠中惊醒。
只见原本晴朗的天空霎时间重云滚卷，闪耀的雷霆倾斜而下。
真正的初王缓缓舒展开身躯，降落地面，磅礴气势席卷整个斗兽场，带着王之威严的吼声响彻云霄。
拉塔恩望着遍体鳞伤的龙王，低吟道：“我能致于你最高的敬意，便是拿出全力”
回应他的是一声恢弘的龙啸。
滚滚雷云起伏激荡，接连洒下无数红色雷柱，缠绕电弧的金色的龙息从龙王口中喷吐而出。
拉塔恩不甘示弱，驾驭重力凌空而行，耀眼紫光再次绽放。
双方的战斗已然开始，一边是掌控风雷的古老王者，一边是将重力运用到极致的最强半神，鹿死谁手，犹未可知。
李昂却在这时收回目光，转而看向身旁的女武神。
“我们也开始吧。”
玛莲妮亚满心踌躇：“现在嘛，不需要看着点他万一”
远处，低沉的雷声炸响，磅礴的重力嗡鸣，一人一龙战至正酣，打得难分难解。
李昂解释道：“没时间了，龙王一旦死去，我们就会被挤出裂缝。”
“好好吧。”玛莲妮亚终于说出心中的顾虑：“我我需要把衣服脱掉吗”
之所以有此误会，是因为之前芬雷祛除腐败时的场景还历历在目。
李昂本打算说不用，可转念一想，脱掉更利于随时观察腐败的具体状况，以便及时对治疗进程做出调整。
于是他召唤出巴耶克与黑刀狄希，让两位传奇在旁保护，防止中途受到打扰。
接着化回原身，体型暴涨，张开漆黑的羽翼将女武神完全笼罩。
“脱吧，这下没人能看到了。”
玛莲妮亚伸手指了指他，意思不言而喻。
硕大的羽翼下，温度迅速升高，两人四目相对，李昂神情自若地说：“我是医生，闭上眼睛还怎么给你看病”
玛莲妮亚根本不信这番鬼话，伸手遮住他在昏暗环境中依旧明亮的双眸。
甜腻的花香充斥着李昂的鼻子：“有点痒。”
玛莲妮亚闭紧嘴巴，默默做着自己的事。
几声盔甲落地的脆响，羽翼下的空间里，那股馥郁香气愈发浓烈，紧接着淡淡的腐败味道弥漫开来。
玛莲妮亚仍然没有将手拿开，像是准备持续到治疗结束。
“我好了，然后要做什么”
李昂感受着她有些发烫的手心：“把体内的金针拔出来。”
“可是”玛莲妮亚犹豫不决：“没有金针的压制，腥红腐败可能会再度爆发。”
李昂保证道：“不会，有我在就不会。”
“况且就算爆发，这里位置特殊，也影响不到交界地。”
听他这么说，玛莲妮亚终于卸下负担。
没过多久，随着一声极力控制但依旧明显的嘤咛，李昂手里被塞进一件细长的坚硬物品。
他随手将金针收起，认真叮嘱道：
“接下来无论发生什么，千万不能反抗，感觉疼就咬点东西。”
临了，李昂突然回想起上次给女武神祛除腐败的全过程，赶紧补充道：“别咬我就行。”
玛莲妮亚下意识点头，又想起他现在看不见，便开口说：“知道。”
李昂活动起双手：“那我就开始了。”
手只是吸引注意力的工具，当女武神把全部心思放在那双灵活的大手上时，身后看不见的位置，一根根带着血红色脉络的羽毛化作锋利的触须刺入光洁的脊背。
钻心的疼痛瞬间摄取了玛莲妮亚的心神，并急速席卷全身。
“啊啊啊啊啊啊啊”
自喉咙爆发出的尖锐叫喊回荡在诺大的斗兽场上，连肆虐的落雷与龙王的怒吼都被盖过。
剧痛难忍的玛莲妮亚想起刚才那句咬点什么。
抓起李昂的手腕便咬了上去。
“我特么”李昂疼的龇牙咧嘴，五官移位。
他是皮糙肉厚，但并非没有痛觉。
另外最让人受不了的是，即便都这样了，玛莲妮亚另一只手还在他眼睛上盖着。
“你松手口”
玛莲妮亚充耳不闻，幽暗的病毒与腥红的腐败在她身上交相辉映。
失去神祇支持的腐败如无水之萍，在体内慌不择路的逃窜，躲避黑光的吞噬，血管与皮肤承受不住两股力量的野蛮冲撞，逐渐分崩离析。
一朵朵腥红大花在体表绽放，但很快又被散发幽光的触须淹没。
周而复始，仿佛永远没有尽头。
李昂虽眼不能视物，可通过刺入玛莲妮亚体内的触须，仍能随时掌握情况。
“光靠我一个人努力没用，你也得动起来啊。”
“告诉腥红腐败，你的身体不欢迎它”
女武神不同于其他腐败病患者，她是天生的，腐败不仅侵占损坏了她的肉体，连灵魂同样被污染。
所以即便将肉体的腐败清除，灵魂方面还在继续滋生。
李昂说的话，玛莲妮亚听得清清楚楚，她也知道自己该怎么做。
对抗腐败这么多年，第一次如此接近胜利，无论如何都必须坚持下去。
不自由，毋宁死
“为什么要拒绝恩赐”久违的古怪低语再次响起，穿过外界纷乱的噪音直抵脑海深处。
“接受恩赐，拥抱腐败，你将成为圣洁的腥红女武神。”
玛莲妮亚深恶痛绝地回复：“从我身体里滚出去”
“我们本为一体，不管你再怎么努力，结局都是注定的。”低语嘶哑的嗓音里带着些许戏谑。
玛莲妮亚忍着浑身的灼痛强打精神：“从我身体里滚出去”
低语循循善诱，宛如勾人入地狱的魔鬼：“别再挣扎了，你的反抗毫无意义，感觉到痛苦吗想轻松一点吗”
“睡吧，等你再次醒来，会发现一切都不一样了。”
玛莲妮亚忽然变得无比平静：“我的反抗毫无意义，那他呢”
“什么”低语略带错愕。
下一秒，玛莲妮亚大开心门，卸下所有防备，任由黑光冲刷自己的灵魂。
“你，这样你也会死的”
低语随着黑光的不断吞噬逐渐消弭，耳边只剩下她自己的呼吸。
玛莲妮亚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，轻声说：
“不，他会保护我。”
许久之后，腥红腐败彻底从女武神体内消失，完成任务的黑光撤出她的身体，但有一部分留了下来，负责填补她缺失的灵魂。
“我从未感到如此轻松过，谢谢你。”
话音刚落，耗尽心神的玛莲妮亚倒进一个温暖的怀抱。
半梦半醒间，她依稀听见一个柔和的声音：
“欢迎回来。”
龙王昂起仅剩的头颅嘶声长啸，密密麻麻的红色雷光覆盖周身。
刺眼的电光中，紫色波纹犹如惊涛骇浪，连绵不绝。
战场之外，一个放浪形骸的奇怪男人坐在地上高呼：“大舅哥你行不行啊马上就超时了，不行我上吧”
在他怀里，长着鲜艳红发的女人沉沉酣睡，脸上带着恬静的微笑。
“啰嗦”
密集的雷声中传来浑厚的呐喊，马上又被凄惨的龙吼取代。
巍峨雄壮的身躯猛然出现在半空，厚重的浑黑双刀燃起炽烈的光芒，用尽全力向下一斩，劈筋裂骨。
随着光芒的炸裂，龙王高扬的长颈也四分五裂。
如山岳般的身躯忽然倒地，天空不断翻涌闪动的雷云与它古老的生命一同消散。
气喘吁吁的拉塔恩缓缓落地，捡起掉落的狰狞龙首高举过头顶。
他环顾四周，仿佛获得最终胜利的角斗士，向斗兽场的观众展示自己的勇武。
只不过他的观众只有两个，其中一个还睡着了。
“打完是吧可以走了吗”李昂用力拍打大腿：“时间太久，腿都坐麻了。”
拉塔恩拖着龙首，阴沉着脸朝他走来：“真当我不敢打你”
李昂丝毫不惧：“菈妮不会同意你这么做的再者说，堂堂碎星将军，击败古龙王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”
“身为交界地一等一的盖世英豪。”
“此等小小功绩，我想大舅哥你根本不会放在心上。”
拉塔恩被几句话恭维开心了，仰头憨笑道：“确实，区区一只古龙王而已，没什么好骄傲自满的。”
李昂煞有介事地点头：“嗯，大师永远怀着一颗学徒的心，吾不如你。”
大舅哥笑得更开心了：“哪里哪里，妹夫言重了，你也很棒。”
等兴奋劲差不多过去，他终于想起李昂怀里还有一个。
“她怎么样，是不是死了”
刚说完，玛莲妮亚慢慢睁开眼睛：“你才死了，就算你死了我都不会死，扰人清梦的混账。”
拉塔恩被吓了一跳，差点把手里的龙头砸李昂脸上：
“唉，你什么时候醒的”
“在你说区区古老王的时候。”玛莲妮亚支起上半身，低头看着穿戴整齐的自己，脸颊闪过一丝红晕。
抬头望见李昂那双碎金蛇瞳，急忙躲闪。
拉塔恩审视着如今的女武神，怎么看怎么觉得别扭。
“你脑子被腐败烧坏了突然扭扭捏捏像个娘们，一点都不爽利。”
玛莲妮亚恼羞成怒，忍不住爆了粗口：“我特么本来就是娘们。”
拉塔恩正要回击，李昂赶紧出来调停：“好了好了，今天双喜临门，能不能把你们狭窄的心胸放宽一点。”
玛莲妮亚怒目而视：“谁心胸狭窄”
李昂用余光扫了一眼，又回想起之前白花花的场景：“但也不大。”
玛莲妮亚瞬间领悟，立马翻身骑在李昂人身上，愤怒地掐住他的脖子：“你说什么有本事再说一句”
拉塔恩看看这个，又看看那个，总感觉两人口中的心胸和他理解的不是一种东西。
被狠狠压制的李昂艰难朝他伸出一只手：“大舅哥，救我”
拉塔恩面无表情，袖手旁观。
非但如此，他还要把眼前的景象牢牢记下，回去复述给妹妹听。
李昂无奈只能自救，两手往女武神略显健壮的腰上一搭：“莲莲，放开我好不好，我还得帮碎星将军治疗腐败。”
玛莲妮亚不知自己是怎么了，那双手一放上来，她就浑身发软，提不起劲。
体内却不受控制升起一股暖流，仿佛躺在冬日的暖阳下舒适安宁。
慢慢从李昂身上挪下来，强自镇定地说：“勉强放你一码”
随后，玛莲妮亚留在原地调整状态，李昂和拉塔恩到旁边不远的地方进行治疗。
“你老提溜着这颗破龙头干嘛”
李昂一边将黑光刺入大舅哥体内搜寻腐败，一边问。
拉塔恩忍着痛，振振有词地回复说：“我不带着它，别人怎么知道我击败了龙王，我不止要把它带回红狮子城，还要把它挂到城主大厅，让每个进来的人第一眼就看到它。。”
“如果将来我死了，它就是我的陪葬品”
“啧。”李昂发出意义不明的赞叹。
数十米外，玛莲妮亚咬牙切齿地盯着两人，拳头捏得咯吱作响。
“你骗我，根本不需要脱衣服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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